辽宁大学调研团对话治沙英雄:探索彰武治沙精神

  在辽宁省西北部,科尔沁沙地南缘,有一条横亘在沈阳乃至辽宁中部城市群之前的“沙带”,彰武县就屹立在这道防线的最前沿。七十余年来,这里的人们用汗水与生命抵御风沙,谱写了一曲感天动地的绿色壮歌。2025年11月17日,辽宁大学调研团走进彰武,走进一代治沙护林人的的故事,在他们朴素的言语与坚毅的目光中,探寻“彰武治沙精神”的深层脉动。带领此次调研团队的是辽宁大学阜新城市研究院院长韩亚楠。在彰武县文旅局王立伟局长带领下,一行人先是走进彰武治沙学校进行理论学习,在翟钟龄校长的讲授下,接受理论层面的治沙教育。在彰武治沙学校李浩教务长带领下,调研团队先后走访了侯贵、李东奎两位治沙先进模范。

  此生只为风沙驻:侯贵与他的万亩青山

  绕过一条条蜿蜒的山路,我们来到了侯贵的家。一路上,我们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树木,彰武县文旅局局长王立伟告诉我们,这就是樟子松,就是这些在冬天看起来光秃秃的树木,抵御着风沙的冲击,守护着我们的家园。侯贵的家在一条不起眼的土路的尽头,简单的砖房里,走出来的是一位笑容可掬、慈眉善目的老人。侯贵热情地招待了大家,在我们问起他的防沙造林故事时,他感概万千。

  “一碗饭,半碗沙,五步不见爹和妈。”这是侯贵小时候,彰武县风沙肆虐的真实写照。今年七十多岁的侯贵老人回忆起往昔。彰武,曾是辽宁境内风沙灾害最严重的地区之一。史料记载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彰武年均风速每秒达4.2米,每年扬沙天气多达40天。“最厉害的是1954年春天,一夜大风,章古台镇一个村的十八间房,房顶全被沙土压塌了。”侯贵的声音平静,却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。那时,流沙以每年十几米的速度南侵,埋没农田、阻塞道路,威胁着彰武乃至下游城市的生存与发展。“沙子都快埋到窗户沿了,再不治,家就没了。”

  生存的危机感,催生了最原始的治沙动力。1952年,辽宁省固沙造林研究所在彰武章古台成立,打响了科学治沙的第一枪。而以侯贵为代表的当地农民,则成为了这场持久战中最前沿、最坚韧的士兵。当我们问道侯贵选择坚守的原因,他说到,“国家信任我们,交给我们这个任务,这是我们的义务,也是我们的责任。”这份责任和使命,支撑侯贵二十五年深入大山,从此与风沙为伴,以绿林为乐,不畏艰苦,无私奉献。

  治沙之初,步履维艰。“第一批树苗刚栽下去,就被风沙摧毁了,咬牙再栽,又被吞噬。就这样,和风沙无数次较量后,渐渐摸索出一些造林的经验。侯贵自费承包树林,一次次开展造林实验。他认为,要充分利用地理资源优势和天然降水,并积极进行山坡和山岗的对比种植实验。“要给每棵树创造最优越的生存环境,这样才能长得好。”这是侯贵最朴实无华,也是最真挚有用的经验。

  二十五年间,侯贵也曾遭到家人的不理解。“二十五年,没挣过钱,都是自费。”侯贵诚恳地说。山上的条件十分艰苦,交通也很不便利,侯贵一个人,一片沙地,几棵树苗,就是一片天地。侯贵伸出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双手,“顶着风沙,一锹一锹地挖坑,一棵一棵地栽苗。汗水滴在沙子上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一天下来,嘴里、鼻孔里、耳朵里全是沙子。”但就是在这样年复一年的艰苦劳作中,一片片绿色开始在黄沙中顽强地蔓延开来。

  现如今,侯贵已经七十四岁了,但他仍然没有停下脚步。我们一起走过蜿蜒的沙地,来到侯贵的培育基地。这里是侯贵培育的新树苗,他打算在固沙林中套栽其他树种,以樟子松打格,每十行树改换一个树种,这样的培育是一种创新,在防风固沙的同时又能兼具美观。“那会是一道更亮丽的风景线。”说到这里,侯贵的眼中闪着光。提到年龄,侯贵并不在意。“虽然这样的培育需要时间,我的年纪大了,但能多干点就多干点,虽然不如年轻的时候效率好。”

  侯贵还热情地给我们看收集的樟子松的松子,这些松子个大好看,“未来可以发展成为很好的文创产品。”辽宁大学阜新城市研究院院长韩亚楠欣喜地说。在侯贵家的旁边,是临时的学习教室,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植树,学习植树经验,弘扬伟大彰武精神。最后,侯贵也拿出纸笔,热切地写下:孩子们,尽力去做好一件事,就能收获真正的幸福。这是对所有青年朋友们的教诲。

  侯贵老人轻轻抚摸着身边一棵粗壮的樟子松,如同抚摸着自己的孩子。“我这辈子,就干了治沙这一件事。看着这些树,我心里踏实。”一句“踏实”,道尽了所有艰辛与付出最终的价值。这万亩林海,是侯贵用责任与担当向风沙、向贫困、向恶劣自然条件交出的一份沉甸甸的“绿色答卷”。这份答卷,写在了彰武的大地上,更镌刻在每一个为之奋斗过的灵魂深处。彰武治沙精神,这棵由无数“愚公”用心血浇灌的常青之树,必将在新的时代,焕发出更加蓬勃的生机。(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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